|
母亲的身体不好,腰椎盘突出好些年了,行动有些不便,特别是下蹲或弯腰。 已经三个月没回老家了。 从楼下院子里计程,到老家屋后的公路上,我数十次用摩托车丈量过,146公里,路途不歇不吃的话,五个小时准点到达。现在高速路通到县城,可提前两个小时回家,但我仍爱选择骑车回家,尽管骑车很累,尽管母亲总叫不要骑车。 每次骑车回家,刹车后我都喜欢把喇叭按得嘀嘀响,那意思是告诉母亲,妈妈,儿子又回来看你了。母亲呢,颤颤的小步跑出来,唤着我的乳名,微笑着走近我,像扫描器一样把我全身扫一个遍,确定“完整无缺”时,再笑。 这次,喇叭按了二遍,仍没听到到母亲的呼唤。我的心一下紧了,来不及御车上的东西百米冲剌的速度进了屋。 卧室里没有。 厨房里的没有。 院内院外还是没有。 妈妈呢?我迫不及待问父亲 你妈看她妈去了。 父亲是文学爱好者,说话一向幽默,这次的话还是幽默,但却多了些怒气和怨气。 噢——我紧了的心松了。去外婆家?天啦,刚松了的心又紧了。 母亲看望外婆天经地义,我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,只是——母亲自己也近七十岁,不光患腰椎盘突出行动上有些不便,最为关键的是外婆家住在高山上,山路陡峭狭窄,脚步亲自丈量是惟一的抵达方式。 春节去外婆家,最陡的路段,还是我和妻两人一前一后协助才通过的。 我怀着侥幸的心理再问爸爸,妈妈的病真的好了? 爸爸看都不看我一眼,好字要加引号。 心猛地一震颤,妈妈拄棍子了吗? 拄个棍腰就不痛了? 父亲对母亲去外婆家的意见格外大。不难想象,父亲也阻止过母亲单独去外婆家,只是没有阻止得住而已。我无心计较父亲的态度,目光慌乱地在摆放电视机的桌上搜索,没看到春节回家带给母亲两瓶进口钙,一瓶还剩几粒,另一瓶连瓶影都不见。父母都有习惯,他们把药常放这儿。是吃完了么?如果每天不漏,我算计了下,该完了。 脑子里,总是难险路段上母亲脚手并用缓慢艰难向上攀爬的幻影。于是,减了件衣服,马上出门大步带跑向外婆家赶。 气喘嘘嘘大汗淋漓地赶到外婆家,已是夕阳西斜的时候,金黄带着血红的余辉映照着整个院子。外婆坐在院当中,旁边一只油漆全部剥落的小凳,凳子边靠着一副拐杖,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和一瓶进口钙,钙跟我给妈妈买的是同一个牌子。 母亲站在她母亲的背后,手指当梳,梳理外婆凌乱的头发,一下又一下,细致而温柔,嘴里叮嘱着,母——你就心放宽些……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