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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田野,到处散发着醉人的馨香。 清风习习,荡漾在田野上的春风,吹来浓郁的新翻泥土的芬芳,夹杂着被太阳晒暖了的青草气息。麦色青青,麦子吮吸着土壤里的养料,抽穗开花,麦穗罩上了一层金黄的花粉,穗里灌满了香喷喷甜丝丝的乳浆,那麦香像碧浪一样一直涌到山旁。沁在人们的心头,醉醉地,痒痒的。除了这田野里的麦香,村中槐花的香气更加醉人。清清的、幽幽的,顺着风涌入鼻中,一直渗到你的骨子里,不经意的一抬头,呀,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枝树杈上都已经结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。再细细瞧去,墙边道旁,大树小杆儿,串串素花,缕缕翠叶,错杂成一副欣静的图画,顿时,心中不禁被这色味俱佳的美景所折服。 正赞叹不已,不知谁家调皮的娃儿已经顺着墙头柴垛,骑到树杈上,捋下大把大把的槐花儿揉进嘴里,衣兜里还兜得满满的,这场景吓煞了前来采酿的蜂蝶儿。 我小的时候也是喜欢这样吃的。那时候,我的个子最小,自己爬不上树,总是跟在伙伴们的后面颠东跑西,央求他们也分我一点“战利品”。有时候,树高的很难爬上去,我们就在长长的竹竿顶头,系上一把镰刀,朝准了结满花的枝儿钩拉,大串大串的槐花,就一股脑的飘落下来。也有时候,会碰到粗壮虬劲的老树枝,小伙伴们就几个人一起往下拽:“一二三——”而我总是站在不远的地方为他们协调力度,用力过猛的话,槐花会被震落一地,我们就没法子吃。不过,那样也很好看,槐花点点,从树上悠悠飘洒下来好大一片,仿若槐花仙子下凡前的序曲。 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,记得村头那棵老槐树公公总喜欢把它的骄傲擎得高高的,让我们怎么也够不着。孩时的心,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有一种特别的渴望。我们几个小孩子汇聚在一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,于是,三五个小伙伴便开始“叠罗汉”,如今想起来,也觉得好笑。我们总会为谁在最下面当骑敦,而争吵不休。有时槐花还没有摘到,我们就在沙堆、柴垛旁边干起架来了。这时,回家总会因为碰伤了别人或自己被碰伤了挨爹妈一顿痛骂。可孩童的心也是最无邪和无暇的。虽然吵过架,可第二天仍然会一起跑东跑西,玩玩耍耍。还有些时候,虽然高高的罗汉叠起来了,可总是在还没有碰到槐花的当儿就整个垮了,成了真正的“‘跌’罗汉”。伙伴们全都摔了个四脚朝天、满身是泥。路旁经过的大叔、大伯看到了,总是放下手中的家什,笑嘻嘻的接过我们手里的竹竿。帮我们打落好多好多的槐花。花串儿簌簌的落下,孩子们总是先把嘴巴填的满满的,然后再一人拽上一大枝,凯旋地拉回家。这个时候我们总是最高兴的,因为回到家里不但不挨骂,而且还可以吃上一顿美味的槐花豆腐渣和槐花饽饽。 这槐花可是一种绝好的吃食,尤其是在成天吃惯了白菜萝卜的乡下,那真可以说比现在的饺子和白馍还美味。用槐花做成的饽饽,是更不用说的了。我的母亲做的尤其好吃,把豆面和白面掺拌匀了,和上用开水汤熟了的槐花槐叶,再撒上一点白糖,团好,放在蒸屉上蒸那么半小时,母亲一蒸就是两大锅,我每次都能吃下三四个。母亲心肠好,总是东家两个西家三个的分给邻家小孩子们吃,最后总是一点也不能剩下。有时我偷偷的藏上两个,第二天,切成薄片,放在油锅里炸个焦酥,那个香呀现在想起来还馋得要命呢! 多个年头过去了,儿时的伙伴都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各自忙碌着,已是难得相见了,母亲也是多么希望当槐花盛开的时候,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能在家,为我们做一顿香喷喷的槐花饽饽。可是我总在树上洗尽浓绿的时候感慨:“蝶飞来,明日黄花。”感慨时光匆匆,韶华易逝。 今年槐花又早早的开了,夜间睡梦中我梦见和自己儿时的玩伴围着那棵老槐树打槐花,可是我把竹竿举的很高很高,脚尖都踮疼了,还是够不着…… |
